腫瘤自愈的話題一直受到大家的關注，惡性腫瘤在沒有經過治療或治療并沒有對病情產生顯著影響的情況下，腫瘤完全消失或部分消失。盡管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很低，但目前已有多種類型的癌癥都出現過自愈現象，甚至在比較罕見的腫瘤類型中也存在自發消退的情況，比如下文中的惡性胸膜間皮瘤。

惡性胸膜間皮瘤（MPM）

惡性胸膜間皮瘤是比較罕見的腫瘤，占全球所有惡性腫瘤的0.2%，預后較差。一般確診胸膜間皮瘤之后的中位生存期為9到11個月，如果確診后不積極治療，生存期僅為6到9個月。

惡性胸膜間皮瘤的發生常常與接觸石棉有關，隨著接觸石棉的次數增多，罹患惡性胸膜間皮瘤的風險越大。患者通常表現為逐漸發作的非特異性肺部疾病的癥狀，比如呼吸困難、咳嗽、胸痛、盜汗和聲音嘶啞。

惡性胸膜間皮瘤有兩種主要的亞型，分別是上皮樣和肉瘤樣，肉瘤樣的惡性胸膜間皮瘤更具侵襲性，往往很快對治療產生耐藥。盡管確診時多數患者有胸腔積液，但通過胸腔積液很難確診，一般需要進行視頻輔助胸腔鏡手術活檢（VATS）才能確診。

惡性胸膜間皮瘤確診時往往沒有手術機會，一線治療措施是化療，方案是培美曲塞聯合鉑類。納武利尤單抗和易普利姆瑪這一對免疫治療雙子星獲批用于間質瘤的一線治療，相比化療，免疫雙子星將患者的中位總生存期從14.1個月提高到了18.1個月。

盡管聯合化療或免疫治療是惡性間皮瘤的一線治療，但是很多患者最后出現病情復發，預后較差。還有一部分患者因為身體虛弱，無法接受治療。然而，有時候這種罕見的、治療措施有限的腫瘤，在沒有經過系統治療的情況下，竟然會自發消退，我們一起來看看。

病例一

一名71歲的男性患者，曾經罹患過黑色素瘤，有吸煙史，生活中沒有接觸石棉的情況，因咳嗽、呼吸困難、進行性疲勞而就診。胸部CT顯示有大量的右側胸腔積液，經過胸腔穿刺引流后沒有發現惡性腫瘤的跡象。

引流之后的胸腔積液迅速復發，每兩周就需要連續引流一次。初次就診一個月后，進行的PET-CT發現右前胸膜表面有一個間皮瘤相關的病變，通過視頻輔助經食管手術進行了病變活檢，確定為二期的上皮樣惡性胸膜間皮瘤。

由于患者的肺部功能測試欠佳，無法進行手術治療。醫生建議進行全身化療，但患者由于身體情況不愿意進行化療。猶豫再三，患者決定選擇之前用過的替代療法。

患者嘗試的這個替代療法是服用死藤水，同時戒了煙，以及進行深呼吸練習和冥想。死藤水類似于茶，含有N,N-二甲基色胺。這是患者在20年前確診為黑色素瘤時，在秘魯亞馬遜叢林中向當地人學習的增強免疫系統的方法，他認為這種方法對治好黑色素瘤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死藤水被亞馬遜土著用于宗教和治療已有百年，有抗炎的特征，但并沒有強有力的證據表明其對治療惡性腫瘤有效果。患者在接下來的三個月中，每晚服用一勺死藤水，此外沒有采取其他的治療措施。

圖1. 病人治療過程中PET-CT的影像學檢查結果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患者在確診為二期惡性胸膜間皮瘤的六個月后，PET-CT的隨訪表明，在沒有任何治療的情況下，右側胸膜增厚的地方逐漸消失了。隨后的三年內也沒有出現病情進展。從初次確診之后四年的一次掃描發現，病灶逐漸開始增大，吸收值也出現了增加。患者在醫生的建議下進行了局部的放射治療，放療之后三個月的檢查表明，接受放療的病灶變小，吸收值降低。后續的復查沒有發現病灶變化、也沒有出現新的病灶。

案例二

一名79歲無吸煙史的男性，在曾經的工作期間有大量的石棉暴露史。當出現咳嗽和呼吸困難的癥狀時，患者剛被確診為帕金森病，同時還在使用激素剝奪法來治療前列腺癌。

胸部的X光片顯示右側胸腔積液，同時胸膜有多灶性軟組織結節。隨后進行的PET-CT表明胸部有廣泛的高代謝結節，四個疑似病灶有比較高的代謝數值。此外患者還有大量的胸腔積液，但胸腔積液里只能發現非典型的間細胞增殖。

一個月后，大量的積液再次出現，右下葉已經完全塌陷。盡管通過超聲活檢取到一塊胸膜，但仍然未能確診為惡性腫瘤。直到八周后，進行了VATS胸膜活檢，才確診為上皮樣的惡性胸膜間皮瘤，臨床分期為IIIA期。

患者在治療之前又進行了一次PET-CT復查，令人驚奇的是，4個病灶有3個在縮小，右側前部的病灶從3.5厘米縮小到0.8厘米，而且之前顯示高代謝的病灶都不再有吸收值。到統計為止，從初次確診8個月后，沒有癥狀表明出現了病情復發。

圖2.病情人確診前、確診之后的PET-CT影像學檢查結果對比

啟示

目前免疫治療雙子星獲批用于惡性間皮瘤的一線治療，在一些其他的小型臨床試驗里，裝載有腫瘤裂解物的自體樹突狀細胞的免疫療法展示出治療前景，該研究共有29名患者參與，中位總生存時間達到了27個月。

惡性間皮瘤自發消退的病例非常少見，在之前的報道里，研究者發現患者活檢的腫瘤組織里有很多的免疫細胞，特別是有大量的浸潤淋巴細胞。這說明上文中的兩名患者出現自發消退，歸根結底還是免疫系統發揮了重要作用。

至于文中提到的死藤水，也有少量的數據表明，死藤水可以增加外周血單核細胞的細胞毒活性。但死藤水在治療過程中是否對患者的病情有益，還需要進一步研究。如果后期有相關的報道，癌度會第一時間分享給大家。

另外，腫瘤自愈的概率很低，是什么導致了這種現象的發生呢？目前還無法解釋其中的機制。我們研究腫瘤的自發消退，希望從中可以提取到有價值的信息和線索，更深入地探尋免疫系統與腫瘤的關系，才能更好地研究腫瘤的治療方案。

參考文獻：Corrine A. Nief , et al., Regression of malignant pleural mesothelioma in absence of chemotherapy or surgery:a case series, Clinical Lung Cancer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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